时日飞快,眼瞧着年节将近,宫中上下张灯结彩,到处洋溢着过节的喜悦,但相比百姓们的喜悦,宫中人人自危。
“这天瞧着阴沉沉的,看着样子晚上要下一场雪。”小太监抄着手走在夹道里,边走边同他身旁的宫人闲聊:“老天爷下大雪是祥瑞,但今年这雪也忒大了吧?西宫几个破殿都被雪压了顶,哎呦喂塌了!”
“嘘!”同那小太监一起走的宫人拉着他的袖子噤声道:“你不要命了,在宫里说这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“这么冷的天,谁出来听闲话呀?”小太监摆手道:“我看你胆子还是小,在这宫里胆大的才有出路,胆子小的只能给人倒一辈子尿盆。”
“你呀,一看就是少在主子面前混,无聊耍嘴的事情,咱们能说不能说的,也要看着是在谁面前。”
那宫人拽着小太监的衣角,表□□言又止。
“你说你,怎么就这么怂,这条道上只有咱们两个人,有什么怕的。”
那宫人的表情更加难看起来,像是用了全力再次拽住小太监的衣角,眼神直指前方。
“今天你是怎么了?前面难道有什么洪水猛兽,让你这般惧怕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...”小太监转头就看,西还没说出口,他就被吓的当即尿了裤子。
狭小的甬道里,迎面静立着一队仪仗,看着几个面熟的有脸太监,就知道这队仪仗后是谁。
“章...”小太监没能叫出章颜的名字,就被捂了嘴拖走。
一切悄无声息。
“碍嘴的家伙,拖下去打死。”章颜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,转头谄媚道:“干爹,您放心这条道,绝对没人走。”
章颜斜靠在肩舆上,扬起下巴,冰凉凉的雪花渗进他的皮肤。
“下雪了。”章颜收手,眯起眼睛没头没尾的说了句:“让人将灯笼都点起来。”
“哎。”小太监不明所以,但还是先应了声,转头就冲进夜幕里。
乾清宫内殿。
灯火通明,太医院的太医们围着龙床跪了一地,在他们之上,姜贞儿泪眼朦胧的伏跪在脚踏上,用帕子捂着脸落泪。
“咳咳咳。”明武帝猛咳一声,他颤抖着伸出手。
“陛下!”姜贞儿立马扑上去,根本不给明武帝说话的机会,自个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。
“陛下您已经昏了一天一夜,贞儿心里担忧,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贞儿也不想活了!”
姜贞儿说的声泪俱下,拽着明武帝的寝衣就开始前后摇晃,换做往常这样是撒娇,但如今明武帝已经病入膏肓,这样的摇晃,让明武帝险些昏过去。
太医们跪在地上,一个个敢怒不敢言,眼睁睁的看着明武帝被摇的神志不清。
“陛下困了,你们都先先去。”姜贞儿伸手摆弄着涂着艳色的蔻丹,眼皮一抬:“还不走?耽搁陛下休息,砍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用!”
地上跪的太医面面相觑,谁也不肯先走,摆出一副臣是为了陛下身体着想的架势。
姜贞儿心中怒火中烧,这些该死的御医不走,让她如何下手!眼瞧着成败就在今日一举,若是等宫里的红灯笼全挂上,时间就来不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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