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裳每日往返于慈宁宫,日子过得飞快。
裴明珠进宫那天,天空飘着些小雨,佟裳从慈宁宫侍药回来,裴明珠坐在暖阁里,听见门口宫人通传,忙着起身告礼。
佟裳进门扑打了一下身上的雨点子,笑着道:“让姐姐久等了,本来要早点回来,临出门的时候,皇太后又咳了两声,就耽搁了一会。”
裴明珠关切地道:“太后娘娘病得如何了?”
佟裳摇摇头,表示不太好,她吩咐宫人去倒茶来,又转身对裴明珠道:“先坐下喝杯茶,我再慢慢跟你细说。”
两人落了座,小宫女送上茶点后就悄悄退下了。
屋里头只剩下平儿跟张婆婆近身侍候,她方才开了口,“太后娘娘已经撑了这么久了,如今用药续命,多少有些强撑的意思,我看了实在不忍心。”
裴明珠跟着伤感道:“皇上还小,她还有心愿未了,当然不放心就走。”
佟裳叹气道:“如今这样子,死了比活着容易,我每日侍候她吃药,看着她大把大把往下掉头发,真不忍心。”
裴明珠骇然,“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?”
佟裳点头,“人快死的时候都是丑态百出,加上她吃了那么多年丹石,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裴明珠道:“我一会过去瞧瞧她吧,咱们处了一场,看她这样,我心里怪不好受的。”
“那当然好,不过得再等等,她吃过药刚睡下。”她侧过身抿了口茶,稍稍平复了下情绪道:“怎么样?我拖你的事有眉目了吗?”
裴明珠这才想起今天进宫的目的,道:“我托人去打听了,萧家犯的是谋逆的重罪,大家都守口如瓶,所以就耽搁了些时间。”
她说到这里,迟疑地看了她一眼道:“萧家的人……除了五公子,男丁几乎都死了,女眷跟家丁流放关外,虽说是流放,可比死刑也好不到哪去,路上死的死,伤得伤,等到了地方,活下来的没几个,我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阿绿跟四少奶奶的下落,四少奶奶好像在关外的一个养马场做苦工,至于阿绿,好像被打发到哪里做了官婢,详细的地方还要再打听。”
佟裳有些伤感道:“到底没能帮上忙。”
裴明珠道:“你也别太难过,萧家老五不是还活着吗?总算留了血脉,听说这还是易大人说了情,要不然以萧家这样的重罪,早就满门处死了。”
佟裳扯了扯嘴角,只有这件事能算得上是欣慰吧,“阿绿是侧室,做官婢已经是便宜了,回头找到了人你给我个信儿,她到底跟过我,能帮就帮一把,至于四少奶奶那里,你想办法通通路子,若能把人弄出来最好,最若不出来,给她找个轻闲的活别让她太遭罪也就是了,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吃不了那些苦。”
裴明珠道:“你就放心吧,这些事情我晓得怎么做。”
两人伤感一回,又说了一会话,便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,用过午饭,佟裳便匆匆带着裴明珠往慈宁宫去了。
两人到了慈宁宫,还没进门,便看见皇后娘娘带着宫人在门口徘徊,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。
佟裳上前请了个安道:“见过娘娘,娘娘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?”
皇后转头见是佟裳,笑了笑道:“我来看看母后。”
佟裳道:“娘娘这会应该醒着,奴婢带您进去吧。”
皇后要进去,又有些迟疑,佟裳觉察出来,道:“怎么,出了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事……”皇后不太想说,跟着她的清风却忍不住道:“娘娘,您如今不让太后娘娘替您作主,不如告诉嬷嬷也是一样的,您还要瞒到什么时候?”
皇后道:“清风,别说了,母后正病着,这些小事回头再说吧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
皇后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对佟裳道:“裴嬷嬷,我没什么事,我先回去了,改天再来看母后。”
皇后说着便跑走了。
路过裴明珠的时候,她朝皇后低了低头,看着那身影走远,她道:“这就是皇后?”
佟裳叹了口气没说什么,顿了顿对平儿道:“你去坤宁宫打听打听,看是出了什么事,一会来回我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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