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就怕他,闻声只好抽泣着从他手里接过帕子,委屈地擦了眼泪。
易恒回到颐芳殿时,天光已经透了出来,各处都明亮起来。
佟裳正吩咐人摆饭桌,看见他回来,笑着上前道:“你回来了,正好饭已经做好了,快洗洗过来用饭吧。”
易恒恩了一声道:“刚才皇上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小孩子嘛……”
佟裳笑着道:“你也太小瞧我了,你也知道皇上年纪小,我怎么会跟他计较呢,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说话,就先回来了,再说……你跟皇太后陪着他的时间的久,他心里跟你们亲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易恒见她笑笑脸,仿佛当真没事的样子,便也放下心来,转身去净房洗簌了。
佟裳脸上的笑容在他转身之后便沉寂了下来。
以后漫长的岁月里,每每提起今天早上的事情,她心里仍有着隐约的痛楚。
要说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皇帝跟她之间的隔阂,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。
以前总说小孩子没心没肺,谁对他好他就跟谁好,可直到今天佟裳才知道,在皇上心里,易恒跟皇太后才最重要的,他喜欢她,纯粹是的因为易恒喜欢她,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罢了。
易恒挂帅出征,皇太后领着皇上亲自出来相送,就连端淑太后也过来了。
皇上仍旧哭哭啼啼,只是这回没人再说他了,大家心里都有些伤感,只是大人的情绪是隐忍的,小孩子哭一哭,也算是替大家哭了。
“厂臣此去,千万保重身子,哀家跟皇上都盼着厂臣平安归来。”
皇太后的说完,朝身边的佟裳看了一眼,大概希望她说点什么吧。
佟裳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她想起刚刚才吃饭的时候,易恒在饭桌上跟她说的话,“那些宝玺是能救命的,回头若是有人敢谋反,你把那个交给皇太后,能统帅三军。”
佟裳那个时候才知道易恒原来早就有了出征的心思,只是没告诉她罢了,这会又提这些,是要交待后事吗?
佟裳心里堵气,便也冷声道:“东西我都收好了,眼下还没到要用的时候,等到真要用的时候,我自然会拿出来给您,到时候大人随便怎么用,我都管不着。”
他知道她是生气他说话不吉利,倒也没计较,只是在她手上握了握,让她放心。
一餐饭吃得十分沉默,这会他就要走了,她却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多说些话了。
只是这会人多,别的话也不能说了,只好拣些明面上的来说,“皇上跟皇太后的身子由我照应着,你不用担心,老夫人那里我也会常回去看看的。”
易恒恩了一声,又道:“你自己也要保重身子。”
佟裳心中一热,差点要落下泪来,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让她多保重,她很想对他再说些什么,可那边已经催促要上路了。
易恒转身跨上马,在马上朝着皇上跟皇太后拱了拱手,便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,随行的队伍在后头纷纷上马,扬起一片飞尘。
佟裳放在心窝里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。
皇太后过来拍拍她的肩膀,“好了,大人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皇太后这边一分神,皇上趁机跑了出去,对着易恒大喊,“厂臣也带我走,厂臣……,我舍不得你……”
曦儿到底是小孩子,情绪一上来,身份都忘了,又哭又闹的,好在今儿在场的只是后宫的人,没什么大碍,皇太后忙吩咐道:“快去把皇上带回来,这兵慌马乱的,别磕着碰着了。”
“是。”
皇上扭缠着不愿意回来,几个小太监都拉不住他,皇上嘴里只管乱喊着道:“厂臣,厂臣我也要去……”
看着这画面,佟裳再也没忍住,流下两行热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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