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我能接受,可曦儿总是你生的,你总不至于连他也不要吧?”
“我没说我不要曦儿,可他跟着我不会好过的,还不如跟着佳柔在宫里,还能过些好日子……”
易恒苦笑,“你就是为了让他过好日子才抛下他的吗?儿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贫,你没问过他,怎么知道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,不想过什么样的日子,曦儿是早产,娘胎里就带着病,小时候时常病痛,有好几回发高烧烧得都糊涂了,皇贵妃生怕他不成了,整晚整晚跪在菩萨跟前求神佛保佑,那个时候,你在哪呢?曦儿两三岁上,皇贵妃的身子就不成了,她不小心得罪了皇上,失宠了一阵子,底下人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,乳母们照顾得不好,曦儿才刚会走,经常摔得头破血流,我在外头不便进后宫,只能干着急,最后缠磨了半年,夜重年总算对我放心,肯让曦儿跟着我,我每天晚上抱着他睡的时候,我就在想,那个时候,你在哪呢?你在做什么?难道我们父子,在你心里连那些不相干的人都不如吗?”
佟裳泪流不止,她没想到这些年曦儿过得这么苦,她以为在宫里要好一些呢,“你不要说了……是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易恒苦笑着,“你说过,最不愿意听我说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,现在我原样送给你,你可以对不起我,可是对曦儿,我希望你能爱护他一些,他需要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咳…
易恒咳了几声,渐渐有些不支,喘息着躺了下去,佟裳见他病成这样,便不再说了,省得气着他,又加重了他的病情。
“裴大夫,药好了。”小太监送药进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佟裳接过药,垫了巾子喂他喝药,易恒看着她忙前忙后照顾自己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本来极虚弱的身子,硬是撑了大半夜才睡着,虽是一夜无话,可有她在跟前坐着也好。
他奇怪人的心为何千变万化,分明是恨极了她的,却又会在不经意间轻易地就原谅了她。
佟裳一直在床前守着,累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易恒早上起来看见她趴在身边,恍惚间觉得是在做梦,伸手摸摸她的头,才知不是梦,这些年有多少次他都在梦里幻想着这个画面,如今终于成真,又怕美梦太短,盼望着可以再睡久一点。
“大人,该起了。”如方端水进来侍候他梳洗,看见易恒坐在床上,床边的人睡着了,他正无限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,眸子里满含爱意。
如方是顾练之后收在身边的人,这些年侍候单身汉惯了,猛地不防闯进来,才记起还有个女人,当即吓得面色发白,再去看易恒的脸色,果然铁青着
如方吓得连气也不敢喘,安都忘了请,直接端着盆就出去了。
外头天寒地冻,如方端着盘转了几圈,忘了自己要去哪。
还是长青见他在院子里转圈,拉住了他道:“如方公公你这是怎么了?大人罚你了?”
如方摇头,又点点头,“不过离罚我也不远了,我这猪脑袋,怎么就给忘了呢。”他有些懊恼。
长青道:“你忘了什么?”
“忘了咱们有乳母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哦,是三皇子的乳母,我们的干娘,我得快点写信给顾公公,问问他那位干娘是不是姓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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