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这一步,即使不跨出去,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。
被困在九岁身体里的戚恨晚深吸了一口气,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庭院走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同样,一丝光也没有。
戚恨晚推开了院子的门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,所有的泥土似乎都被翻起过,没有一块可以下脚的干净地,而且这泥土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殷红色的东西。
戚恨晚没有停下,径直向屋内走去。当他抬起手碰到木门时,才发觉,自己的手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吱-嘎-”门开了。
“爹——娘——”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时隔这么多年,再次看到眼前这场面,戚恨晚还是有些站不住脚。
他的爹爹戚不绝和娘亲倒在血泊中,已经断气了,脖子上的血洒了一地。屋内同样被翻得凌乱不堪。
“爹爹…娘亲…”戚恨晚跪倒在二人尸身前,捂住了脸,泪水从指缝间流了下来,断断续续道,“我对不起你们,这么多年了,我都没有找到杀害你们的凶手…我真没用……”说着就泣不成声了。
突然,戚恨晚感觉有什么在蹭自己的背,他抬起头,向后望去。
竟然是竹马!散发着红色灵光的竹马在戚恨晚背后蹭了蹭,似乎在安慰自己的主人。
戚恨晚低头一看,自己又变回来了,还是那身红衣和无尽铃禁步。好生奇怪。
他用袖子一把抹干了自己的眼泪,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眼前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,但为何自己一会儿是九岁的自己,一会儿又变回了现在的自己?
“呜呜…爹爹…娘亲…”
突然,角落里传来一阵抽噎声,断断续续的,声细如蚊,似乎是…孩子的声音。
戚恨晚走过去,红光照亮了那个小小的角落,那是——
真正的九岁的自己。
眼前这个还扎着总角发髻的小人儿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打击,蹲坐在角落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,衣服上血迹斑驳,抖抖索索地,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。
“你别怕,别怕。”戚恨晚上前想安慰他,但对方好像听不到自己似的,依然像魔怔了一样一会儿呜咽一会儿低语。
“阿娘,好黑,这里好黑……”
“爹爹,你怎么了,你醒醒啊!醒来给阿戚讲《梦寐志》的故事啊!”
“爹爹,阿娘,什么时候天亮,天亮了你们就回来了对不对?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”
渐渐地,没有了声音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戚恨晚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陪他一起,坐在这黑暗里,默默等待着。
突然,屋外传来一阵灵剑破空之声,戚恨晚一下子跃了起来,他知道,一定是他来了!
他冲出了屋外,见这庭院里站了——两个人,不是他?
看这身形似乎是一男人和一少年,他们的脸在黑暗中并不清晰,但交谈声却传了过来。
“父亲…迟…迟了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和悦,却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怎么样?”男子的声音严正端方,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按捺的情绪。
没有回答。唯有沉默。
“那份卷轴找到了吗?”依然是男子的声音。
“不曾。”少年回答道。
“他的孩子呢?”
“刚刚睡着了,应该是受了惊吓。”少年的声音有一些动容。
“把他带回去。继续打听卷轴的消息。”男子的声音又恢复了严肃。
“是。”
“另外,还有一事。”
“父亲请讲。”
“这孩子自幼时便有的隐疾,不得让第三人知晓。”
“连他自己也不能知道吗?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死?”少年的声音有些涩涩的。
“君兮!”那男子抬高了声音,半晌才轻轻道,“他活不过弱冠,自一开始你便知道的。要怪只能怪十年前他父亲自己造的孽,如若不是……”
“父亲!”少年打断了他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男子轻呼出一口气,道:“一步错,步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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