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圣心的玄公公也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殿内。
夜里,夕若烟只身进入殿时,殿里仍旧一片狼藉,无人敢进来收拾清理。她拾起飘落地的那封信笺,草草看过,心便已明了。
那一晚,她并未多加相劝什么,只走到玉阶那背靠龙座扶手,却坐在冰凉地面男子的身旁坐下,头倚在他肩头,彼此无言,相坐整夜。
翌日,那个意气风发、行事果敢决绝的帝王又回来了,不再伤痛,不再颓废,人人只道和嘉贵妃是帝王的一剂良药,如今,已是药到病除。
可只有她才知道,真正让那个帝王重新振作的,并非是她这个小小女子,而是他自己的内心,因为他们都明白,真正惨烈的战争,已经拉开了序幕。
如今小郡主养在凤鸾殿,虽有乳母精心照料,夕若烟却不得不十分心,又逢这些时日孕吐得厉害,几番折腾下来,人竟是显见得瘦了一圈。
不过好在素日里有云笙时时过来陪着谈笑解闷,日子倒是轻松不少,只是她俩感情要好,却不得不忌讳着云笙外邦公主的身份不得同居凤鸾殿,如此,便只仍旧居在景褀阁。只是如今那小郡主进了宫,云笙却又不得不多了个照顾婴孩的任务,偏偏对方又是个软硬都不吃的,常常弄得她仰天呼地,叫苦连连。
适逢今日司徒菀琰入了宫,云笙如释重负,一溜烟跑没影了,倒是剩了个大腹便便的孕妇,以及夕若烟这个时时孕吐不休的人留在宫照顾婴孩。
司徒菀琰入宫时带了个小小的拨浪鼓,小郡主却是十分喜爱,明明不大的孩子,前一会儿才哭得气不接下气的,这会儿子有人逗弄着却是开心得手舞足蹈的。
可如今已怀了五月,司徒菀琰身子易发笨重了起来,只略略逗弄了一番便已有些累了。夕若烟也无心逗弄孩子,遂让乳母抱下去,好生照料。
“瞧我,这才逗了孩子一会儿累成这样,将来还不知要如何呢!”司徒菀琰扶着花颂的手小心且缓慢地坐到贵妃塌,又不免得自嘲一番。
“等到孩子呱呱坠地,你便得以轻松了。”夕若烟递一杯温水,说着倒是不甚在意。
司徒菀琰小小抿了一口,又道:“说是这样说,可真等到孩子落地,我便又该担心起孩子的起居饮食来,唯恐他饿了渴了,冷了热了,又如何能轻松下来?只怕是偷得浮生半日闲都是难得了。”
夕若烟细细想想也是,怀在腹尚且日日忧着,等孩子降生以后还不更得紧张得跟个是什么似的。遂也只笑笑,并不反驳。
现已开春,无了冬日的严寒,宫百花都已竞相盛放,开得灿烂,尤其是那桃花高挂枝头,一簇紧挨着一簇,倒是真应了那一句“桃花浅深处,似匀深浅妆”。
庆儿日日现采了开得最艳的花枝放在殿,用了个琉璃瓶插着,琉璃映着嫣红,说不出的绚烂夺目。
司徒菀琰凝着那花枝莞尔,又似想到什么,望着空落落的朱门怔神,斟酌了几番,才望着夕若烟浅声道:“小郡主入宫也快半月有余,你当真打算将她一直养在身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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