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里般大喊大叫,像是绝望的呐喊,“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,你们都是骗我的,你们都是骗子……”
那一声声争执,像一记记重拳捶打在葛丽琼的心口上。
随着菜刀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葛丽琼当场晕死了过去。
“妈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沈柠闷着头疾步走在昏暗的街道,罗铮单手推着车,迈着长步,紧紧跟在她身边。
沈柠僵着脸,心中惊涛骇浪,不能平息,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滴淌,一场空前未有过的宣泄并不能纾解她痛苦的过去带来的伤痛。
“媳妇儿……”罗铮轻轻换着,他从来没有见沈柠这么低落过,心里担心极了。
沈柠突然不管不顾往前跑。
她没有丝毫认亲的喜悦。
那是被真相一点一点撕扯开的伤疤。
来自童年,少年,以及前世那坎坷的一生。
她原以为是她命不好,注定一生跋涉。
可是原来,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是她的亲生父亲抛弃了她。
这是一切悲剧的源头。
沈柠的思绪像翻涌出来的浪涛,从高处跌落,再扑腾向上,起起落落,没个停歇。
她的脚步也越走越快,好像要奔向那个晦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过去。
“媳妇儿,小心……”罗铮大喊一声,丢开自行车,迅速将她从马路边缘猛地拉了回来。
一辆车子疾驰而过,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。
他心有余悸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不断抚摸着她紧绷的肌肉,声音带着安抚性,“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,我很冷静……”她疲倦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,嘴里重复地说着这句话,眼泪像断线的珍珠,不断往下滴淌,滚热地融进他的胸膛中。
罗铮第一次这么懊恼自己的笨嘴拙舌。
他明明知道沈柠此刻内心痛苦,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她。
她在他胸口上哽咽地说:“罗铮,我不想知道,我一点都不想知道,我宁愿这一生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,我宁愿相信我的亲生父亲是爱我的,我爹那天出事,死的时候旁边还放了一双给我新买的小皮鞋,他一直很爱我……”
罗铮:“他是你的父亲,永远都是。”
沈柠紧紧抱住罗铮,任泪水在他怀里决堤。
省医院
葛丽琼被送来了急救,一直到半夜才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顾家几个兄妹一直守在病房外,顾光镰掩面坐在长廊里,脑袋耷拉着,仿佛头顶笼罩着一片乌云。
没人敢去打扰他,也不敢安慰他。
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霍中凯跟顾嘉叶在角落小声嘀咕,“你家闹成这样,现在该怎么办?”
顾嘉叶唉声叹气,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一心觉得这是好事,赶巴巴回来迫不及待来揭露真相,谁知道会这样?
霍中凯:“这事儿咱就不该做得太冲动,应该事先去跟沈柠商量一下。”
顾嘉叶:“早晚都要说的嘛,我不说,我爸也要说啊!”
霍中凯:“以我对沈柠的了解,她八成是不会认你们家的,这都什么事儿嘛,居然还能认错孩子,去乡下看两眼不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也搞不明白我爸的脑袋瓜子,不过我现在是不能刺激我爸,要不然我爸肯定跟我妈一样受不了刺激直接躺进病房里。”
“你说这话,可真是个大孝女啊!”
“我本来就是大孝女。”
“我这是在夸你吗?”
顾嘉叶捶了他一下,凶巴巴道:“闭嘴!”
霍中凯又弱弱说了一下,“要不要把我给你大哥介绍一下?”
“我大哥不想知道你。”顾嘉叶横他一眼,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顾云卿身边,挽着顾云卿的手臂哭唧唧,“大哥,我好同情你,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……”
顾云卿:“……”
被你这么一说,我也很同情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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